18日晚上9时30分，记者连夜赶路到达乐清清江，在路边遇到一家小餐馆，点了碗清江三鲜面，不由得惊讶于面条的鲜美。店主说，店铺刚开一周，手艺还不好，没放味精，味道好都是靠清江的海鲜。

　　确实，从乐清清江大桥附近的海堤一直到东山埠码头，再从东山埠折回，到清江镇最南面的山马村，记者徒步过来，发现这一带就有二三十户海塘人家，他们混养蛏子、花蚶、蛤蜊、白虾、蝤蛑等。这些海鲜，不少都是清江三鲜面的佐料。

　　记者借宿海塘边的寺庙，体验了海塘人家的劳作，零距离感受他们的生活。

　　□本报记者朱承立

　　摄影记者余日迁

　　记者赤足下海塘体验每行走一步都很吃力

　　12月21日上午7时，山马村林进多、林阿银父子俩穿着防水连裤鞋，拿着耙子下到了海塘里，当天的工作是推塘泥、下蛏苗。

　　37岁的林阿银2009年春从村里承包了两个海塘，一个30亩，一个20亩，混养蛏子、白虾、蝤蛑等。他的父亲平时在外打零工，在海塘撒苗、收获时都会来帮忙。

　　冬季的海边早晨特别冷，记者穿了四件衣服还直哆嗦，裸露在外的手和脸不一会儿就被海风吹得通红。看着林阿银在海塘里来回拉动耙子，记者提出也来试试。不过，林阿银马上拒绝：“这几天夜里都有薄冰，太冷了！你下来就感冒！”

　　不下海塘难以真正感受到海塘农民的生产状态，记者把裤脚挽到膝盖，脱了鞋就踩进了塘泥。塘泥很滑，必须脚尖先插进泥里，等小腿也陷入塘泥，脚后跟站稳，才好拔出另外一只脚缓慢移动。

　　塘泥耙子是林阿银用木头特制的，长约两米，耙尖钉着由废弃的履带裁成的长方块。用耙子是要推松塘泥，形成沟沟壑壑，便于蛏苗撒入其中。潮水一进来，会推动塘泥覆盖住蛏苗。记者拿起耙子感觉不太重，但想象得到在几十亩的塘泥里来回边走边推拉两三个小时，是一件多么费力的活。

　　“我们都穿着防水连裤鞋，现在就你和白鹭光着脚。”林阿银见记者是真心想了解他们的生产生活，就把记者催上岸，讲起自己的养殖经历。

　　林阿银和妻子四年前开始从事海塘养殖。“今年女儿上初三，儿子上初二，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我们必须多赚点儿钱才行。”林阿银说，为了子女，他和妻子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海塘生活。

　　记者是在12月20日晚上6时30分许遇到林阿银的，他第二天要把从蒲岐买来的蛏苗下到塘泥，当时正给海塘开闸放水。当晚11时左右，他还要关闸，以防涨潮时海水再进来。关好水闸，他就睡在海塘边只放得下一张一米宽的床的小屋里。21日凌晨三时，住在村里的妻子骑着摩托车过来，把虾网网住的白虾倒进桶里，称了一下约20斤，然后就奔三公里外的南塘菜市场，一斤能卖到30多元。

　　最怕大潮、污染和小偷修塘一年要一万多元

　　21日凌晨三时许，56岁的陈莲香也骑着三轮摩托车到山马村海塘边的小屋，她的丈夫林进富在前一天刚网住了20多斤鱼，装在渔网袋藏于屋前的塘里。她过来叫醒丈夫，一起把渔网袋拉上来装上车，然后由她运到市场上卖。

　　早上6时，林进富已起床，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嘬着烟。抽完烟，他就出去买蛏苗，50亩海塘需要两三百斤苗，这两天都要下完，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五六月就有收成了。在20日晚上，记者在他的简易板房里聊了两个小时，他向记者讲述了养殖的三大烦恼：大潮、污染和小偷。

　　“台风带来的大潮，对海塘破坏很大，塘坝常塌陷五十厘米左右。几乎每年都要请挖掘船来给塘坝加高加固，这笔费用就要一万多元。”林进富说，从2001年开始从事养殖以来，还没有遭遇过整个塘坝坍塌，那可是灭顶之灾。

　　今年让林进富郁闷的是，在三月放了200多斤蛤蜊苗，到七八月收成时发现，蛤蜊几乎都死了。“我后来才知道，夏季的乐清湾污染比较重，海水进来，生存在泥土下两三厘米的蛤蜊根本经不起脏水侵袭。光蛤蜊苗成本损失就有6000元。”

　　林进富抽的是六七元一包的烟，除了吃饭时间回趟家里，就住在海塘边的这座小屋里。小屋里有电视，采访时他正在看法治新闻。晚上守在这间小屋，是怕小偷来偷。冬天小偷少点，夏天就多了。因为他们塘里养着蝤蛑，晚上蝤蛑会爬上岸，小偷都拿着舀子来舀，一个夏天光蝤蛑就被偷掉两三千元。他曾经抓住过一个小偷，但没打他把他放了。他说，打他也没用，因为小偷不止这一个。

　　现在，他最开心的是，二女儿大学毕业后在医院当了护士，大女儿、小儿子也都成了技术工，收入不算高但也算有出息。这样，他做海塘养殖也安心一些。

　　两口子夫唱妇随辛苦并快乐着

　　在清江海岸线上，住着不少来自台州温岭、玉环等地的养殖户，他们承包了当地村里的海塘。养殖户刘宗夫、杨彩娥夫妇就住在三塘村旁的海塘。

　　61岁的刘宗夫曾经遭遇车祸，手腕、小腿都受过伤，因此冬天不能下水受凉。这样下水捞花蚶的活儿都要交给57岁的妻子杨彩娥了。记者12月19日中午徒步到此地时，杨彩娥正一个人在海塘里拖着1.5米左右的网袋在水下泥土里铲。在拖动中，泥土会散掉，剩在袋子里的就是花蚶了。

　　一个网袋能装五六十斤花蚶，差不多分量时，杨彩娥就会爬上泡沫木板小船，把花蚶先倒入竹框里，然后再下海塘捞。这样两个小时能捞100多斤。记者采访的当天，她只要捞100多斤就可以了，因为小贩只预订了这么多，当天下午就会来拉走。

　　妻子划着小船靠岸后，刘宗夫就跑到小埠头，和妻子一起把两筐花蚶抬上岸。随后，他俩又一起用筛子筛掉花蚶堆里的死壳和沙子。当天凌晨三点多，他就已经起床，把捞上的白虾卖给小贩，然后搭上邻居周美清的车一起去温岭买小鱼小虾——温岭渔船出海回来后，有些小鱼小虾死后没人要，他们以一元一斤的价格买来喂养海塘养殖品。

　　“不用任何饲料，纯天然养殖，我们的花蚶都能比别人的大，一斤价格能多卖5元钱。”刘宗夫说这话时颇为自豪。他们4年前从温岭来到这里养殖。不过，除了台风大潮、海水污染、小偷之外，这几年连连上涨的海塘承包价让他压力不小。

　　他说，孩子都已经成家，他和妻子劳作有些苦，但一年赚点钱没问题，生活还是挺快乐的。海塘边种了青菜和辣椒，冰箱里放着买来的乌贼等食品，电视能收到40多个频道，晚上可以一起看看新闻和电视剧。

　　就在记者离开时，看到杨彩娥有三顶不同的帽子，一顶带着白色花边，一顶还带着红色蝴蝶结。刘宗夫笑着说：“都是我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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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江三鲜面申报非遗

　　相信很多市民知道乐清清江都是因为清江三鲜面。清江三鲜面已经成为当地的一张靓丽名片。不久前，清江三鲜面还代表乐清申报第七批温州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三鲜面里的海鲜，可以是小黄鱼、跳鱼、牡蛎、蛤蜊、虾、鳗鱼干、蛏子等，甚至还可以有蝤蛑。另外，再加些姜蛋或肉末。

　　据说，最早的三鲜面，是指用天鲜(鸡肉)、地鲜(猪肉)、海鲜做的面。然而清江渔民出海时没有其他佐料，只能用打上来的海鲜下面，清江三鲜面慢慢就成了纯粹的海鲜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