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头笑呵呵的老钟(右)没想到自己后来一上火车就跟人吵架。张晨摄

　　1月10日下午3点多，记者来到火车站采访春运情况。第一候车室一座位旁堆了十几件行李和几条板凳，看着“蔚为壮观”。上前询问得知，行李的主人叫钟益林，他要坐晚上8时的K1256次列车回湖北老家，同行的有老婆、姐姐、姐夫等一共6人。而行李里面都是带回家的换洗衣服，还有给家里人买的新衣服、鞋子。

　　钟益林说早上10点，他就和老婆先来火车站排队进站了。“没办法，买了站票，就想早点过来占据有利位置，抢先上车。”他苦笑着，“25个小时哟，慢慢熬吧。”

　　等待他的确实是一次漫长而辛苦的旅途。

　　　“不会网购宁愿半夜排队买票”

　　“叫我老钟吧。”钟益林向记者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今年44岁的他来自湖北利川，目前在鹿城仰义一家五金厂里上班，专做家具上的拉手。2000年就来温州了，但一直到2009年才第一次回家过年，因为老家要盖房子了。谈及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家，老钟无奈道：“早些年实在是没有积蓄，不敢回家。过了几年，口袋里能存下几个钱了，看看那个车票，又舍不得了。最便宜也要650元，而且是黑车，一狠心还是留着过年吧，一晃就是十年。”

　　前年，温州到成都开通了专线列车，正好老钟的老家利川有停靠站，他可以坐火车回家了。硬座票201块一张，还算是他能接受的。不过因为是中途到站，票特别难买。今年提前20天购票的消息公布后，老钟就算好时间，以最快的速度等在售票窗口那里。可一问起来，他顿时傻眼了，窗口售票人员说，只有站票了，坐票都在网上被抢光了。

　　“想想越往后可能连站票都买不到了，所以我们还是咬咬牙，决定站着回去算了。”老钟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什么电脑抢票我这年纪了也不懂，也没时间去弄。我宁愿以前夜里12点排队去买，这样还可能买得到坐票。”此时，眼角处的疤痕，配合着语气“跳动”着，据说这是在车间里，融化金属的4000C热水溅起来烫掉的。

　　　“站票花了一样的钱，凭啥受气”

　　当天晚上7点半，温州始发的K1256次开始检票上车。为避免人多拥挤，车站方让有座的乘客先上车。轮到无座的老钟和其他人上车时，同行6个人将行李快速做了分工，每个人基本上是背一个，手里再拿两个。放眼望去，在排队检票的队伍中，大家仿佛都变成了老钟，身背数件行李，缓缓向前，脸上是焦灼和喜悦交织的复杂情绪。

　　“一上车，人就已经很多了，整个过程就跟在战场打仗一样，我还和别人吵起来了。”晚上9点，记者拨通了老钟的电话，询问上车后的一些情况。老钟表示因为是后上车的，两边行李架上已经基本被有座的人“占据”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也鲜有空余位置，于是他只能先将行李放在座位旁边，没想到就引来了该座位乘客的大声斥骂，说碍着他了。直到乘务员过来调解，双方的怒气才稍有缓和。

　　老钟在电话里忿忿不平：“大家都是一样的票价，我们不过是运气不好买不到坐票，站着回去已经很辛苦了，凭什么就得受这气。而且凳子带来了也没啥用，根本没地方，直接就坐行李上了……”

　　挂完电话，记者看了下列车时刻表，正点到达的时间是第二天晚上9点。这25个小时的“站旅”，老钟该如何度过？晚上睡觉又该怎么办呢？

　　　“没法一直坐着，最长就坐了15分钟”

　　第二天早上10点多，记者再次给老钟打去了电话。此时，老钟的声音已经显得很疲惫，不停地挪动身体给来往过道的人，还要给偶尔推过来的小货车让路，这是他重复了一晚上的动作。

　　“你基本上没办法一直坐着，有个人过去了你就得站起来，我算了下最长就坐了15分钟，已经很好了，所以睡觉什么的根本就别想了。”老钟说夜里12点多，火车过了金华、衢州那些地方后，上来了更多的人，让原本就拥挤的车厢，变得更加让人抓狂。

　　好在一行6个人，大家话话家常、聊聊八卦，再计划着回家之后要做哪些事情，时间也就稍微过得快了点。当记者问他，明年是否考虑买卧铺回家时，老钟果断否决了，在他看来，卧铺票贵了200来块，那是有钱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我姐夫说他新年要研究造火车了，我们想要造那种很长很长的火车，可以坐很多很多人，然后在成都、温州两地循环开。”好像明年过年回家就能坐上座位似的，老钟边说边笑了起来。

　　1月12日，临近中午11点，老钟用他价值200多块的手机给记者发来了信息：“昨晚9点准时到站，回家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今天早上10点多。谢谢你这一路上的关心，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漫游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