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顺女孩患尿毒症寻亲 母女今换肾期待岁月静好



陈月静的换肾手术定于今天上午进行。为她提供肾源的,是她失散20多年、不久前才相认的亲生母亲叶月连。
昨晚7时多,陈月静的养父母、亲生父母的亲属陆续赶到杭州的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后简称“浙医一院”),合计有20来人。叶月连的堂姐夫说:“毕竟是个大手术,我们过来给她们加油助阵!”
这场换肾手术,注定让人心弦紧绷。为了这一天,两个家庭交织了太多的爱与愁。
事件回顾21岁女孩患病寻亲
1993年农历十月十九,泰顺县龟湖双临村村民梅相西、叶月连夫妇产下一女,夫妻俩取了各自的姓,为小女儿取名梅叶。
原本在家里生产的叶月连因为大出血被家人送到医院治疗。5天后,当叶月连出院时,婆婆告诉她,梅叶被送往孩子的姑姑家抚养了。坐完月子后,叶月连就去福建打工了,其间很少回家,也没再见到梅叶。四五年后,婆婆去世,来奔丧的孩子姑姑告诉叶月连,孩子没有在她家生活。因生活所迫,叶月连接受了孩子被送人的事实。
收养梅叶的是泰顺县仕阳镇章荣村陈明存家,陈家已有三儿两女,并且儿子、女儿已经结婚,梅叶改名陈月静。
从记事起,陈月静就知道自己是被养父母收养的。上到高一,陈月静认为高中学费对养父母来说是个负担,就辍学了,不久后去义乌帮朋友看店卖衣服。
去年夏天,陈月静被查出患尿毒症。“医生说,亲属间移植是最好的。我才21岁,我还想活下去。说实话,我很自私,我这时有了找亲生父母的念头。”陈月静把想法向养父母透露后,章荣村的村干部牵头成立了寻亲小组,通过各种途径帮陈月静寻找亲生父母。
去年农历年底,在福建打工多年的叶月连打电话回老家时得知这一消息。她一边托邻居跟章荣村的村干部联系,一边在福建让人帮她上网看陈月静的寻亲新闻,“看到她的脸,我就觉得这是我的女儿。”当晚,叶月连就跟丈夫说:“我去救她,我给她肾。”
3月14日上午,亲子鉴定结果确认叶月连和陈月静是母女关系。叶月连当天下午就冲进医院,接受各种化验。3月25日,叶月连和家人在浙医一院签署了《活体肾脏捐赠者自愿、无偿捐赠声明书》。
陈月静:生病前,有养母疼、哥哥姐姐疼现在又找到生母,真的很幸运
4月25日下午4时许,陈月静和生母叶月连转入浙医一院肾脏病中心肾移植病区隔离病房,两人住在同一间。隔离病房除了病人和医务人员外,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其他人进入。
医生叮嘱,要尽量减少四处走动,以免吹风着凉,给手术带来麻烦。“隔离病房太压抑了,来这边的都是重手术病人。”月静抱怨,躺在病床上很无聊,她这几天一直在玩手机里装的游戏。不过,自从找到亲生父母,知道自己的病有救了,还有社会上那么多人的帮助和关爱,月静恢复了往日的开朗。她坦言:“得知病情的那段时间里深深绝望过,一直在哭。我平时都不怎么哭的,感觉那几个月把所有眼泪都哭光了。”
前天下午,记者和月静约好在医院面谈。在前往医院的路上,记者买了一杯热豆浆给月静。她见到豆浆,笑着说:“医生说过豆制品不能吃,不过没事,我拿给亲妈喝。”当时,叶月连还在隔离病房内,月静便提着打包好的热豆浆,走到隔离病房的玻璃门前,透过两扇门的缝隙,踮着脚尖向里面的护工阿姨喊:“阿姨,开一下门。”
像月静自己说的那样,生病前,她有老妈疼,哥哥姐姐疼,现在,她又找到生母,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生母:每做完一次检查都会问“正常吗”担心影响换肾
浙医一院肾脏病中心副主任医师蒋华介绍,陈月静这次手术的术前准备主要是捐献审批程序以及母女双方的身体检查,身体检查包括常规体检、移植及手术相关检查,共20多项。
这几天,叶月连每天要量体温、量血压、验血、验大小便。每做完一次检查,她总是会问一句“正常吗”。她特别担心自己出毛病,影响换肾。
采访时,记者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这时,叶月连说:“我坐这儿吧,那里风大,我怕感冒。”她说,之前麻醉医生找过她,让她手术前千万别感冒。休息室里的不锈钢靠椅坐上去会感到有些凉,叶月连特地让老公从出租房带来一件衣服垫着坐。
这段时间里,陈月静的生父梅相西一直租住在杭州城北德胜东村王马里一处出租房内。他说,从那里到医院骑电瓶车要20多分钟。他就这样每天往返地跑,有时为月静妈妈拿衣服,有时就单纯过来看看母女俩。
养母:坐大巴到杭州顾不上晕车不舒服径直去医院看女儿
4月26日下午,陈月静的养母苏玉荣在女儿陈秀员的陪伴下,从泰顺坐大巴车赶到杭州。当天有些晕车的她,没有听秀员的话先去宾馆住下,而是径直从车站打车到浙医一院见月静。苏玉荣的丈夫陈明存,也就是陈月静的养父,还在家里工地上给人记账,无法抽身。“只要有人出工,他就得记账,走不开啊。”陈秀员说。
苏玉荣是在休息室同月静见面的。她话不多,两人用泰顺话拉着家常。说着说着,老人忽然弯下腰,顺手将月静脚上的一只花布鞋取下,拿近看了看,又把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了一只,套上月静的鞋试了试,接着对月静说了几句。后来月静说,她老妈是想试试那鞋子穿得舒不舒服,试过之后觉得穿得挺舒服的。
老人已经上了年纪,身材瘦小。月静跟她生活了20多年,在她面前即使不说话,也能看出一种母女间长期相处后的自然随意。
昨天上午,也就是老人到杭州的第二天,她又早早从宾馆来到医院看月静。这次来杭州,她准备住10多天。看着月静做完手术,慢慢康复,这是她目前最大的心愿。
亲姐姐:一开始不同意妈妈捐肾想要捐自己的肾
叶月连的大女儿、陈月静的亲姐姐梅丽丽大学还没毕业、目前正在宁波一家广告公司实习。4月27日上午,她也从宁波赶到医院。拎着大包小包的她没有先去爸爸租住的地方,而是赶到医院见妈妈。
昨天上午是丽丽第一次见到月静,当时月静的养母和姐姐陈秀员也在。丽丽独自坐在旁边,没有加入她们的聊天,看起来比较内向。不过月静说,她俩在微信里聊得来的,可能见面话少一些,“她很孝顺,一直担心妈妈的身体。”
实际上,一开始丽丽不同意妈妈捐肾,提出要捐自己的肾。直到妈妈告诉她配对成功可以捐肾时,她哭了,哭得特别伤心。说起这事,叶月连总是说:“我这几个孩子真的都很懂事,大女儿、儿子,包括月静在内,都很懂事。”
“自己捐,不是没担心过。自己年纪轻轻,还没结婚生子,捐了肾万一造成一些影响,后面的事也不敢想。但是看着妈妈去捐,又不忍心。”丽丽说,妈妈做完手术后,肯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到福建去干重活累活。除了妈妈,丽丽还总是担心念初中的弟弟,虽然弟弟成绩好,但总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希望靠自己,好好照顾这个家”。
假如陈月静换肾手术顺利,术后仍需长期服用抗排异药物。而这笔费用大概每年5~8万元,后面可能稍微少一些。自去年陈月静罹患尿毒症寻亲求救一事经媒体报道后,截至目前,她已收到150多笔善款,共计20多万元。如你想从经济上帮助月静,可以将捐款直接汇至她本人的账户(陈月静:622 8580 7990 1162 1873开户行:义乌下骆宅农村信用合作社)。
女儿陈月静:时间太久了,直接叫“妈妈”不习惯我叫她“梅妈”
记者:就要做手术了,现在心情怎样?
陈月静:最主要是开心,但是也有点紧张。另外,还有点担心,毕竟医生讲了很多关于手术的风险,而且也担心亲妈那边,毕竟好好的一个人取出一个肾,对身体总归有些影响。
记者:叫过她(生母)“妈妈”吗?
陈月静:呃……还没有。毕竟时间太久了,不习惯,叫不出口。现在很少直接称呼她,真需要的话就叫她“梅妈”,因为亲爸爸那边姓梅,所以就叫他们“梅爸”、“梅妈”。
记者:拿到亲子鉴定结果时,你妈妈抱着你痛哭。我看当时的视频,你虽然也很高兴,但最后说了句,觉得她出来晚了。这个“晚了”是什么意思?
陈月静:其实说实话,我自己以前也没怎么想过要去找他们。但有一阵子特别想找到他们,就是在我高一辍学那时候。我学习成绩挺好的,很想读书。我一直有一个大学梦,可惜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当时家里负担很重,我主动提出来不读书。我哥和我妈叫我不要想那么多,继续读。那时候就特别想找到他们,希望他们帮帮我,让我可以继续上学。现在得知我的亲姐姐和亲弟弟一个读大学一个读初中,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记者:之前你妈妈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每个母亲都愿意为自己的孩子捐肾。你觉得妈妈这次毫不犹豫答应把肾给你,是母爱多一点还是愧疚多一些?
陈月静:她的真实想法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我跟她接触这么多天以来,觉得她的确是一个……她对自己总是很无所谓,比如有时候她身体不舒服,她都说没关系。我们现在每天都要量血压,做各种检查,她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正常吗”。她其实不是在意自己,而是希望能有一个好身体顺利为我捐肾。医生跟她讲很多手术风险,她总说“我无所谓”,这句话讲得也特别多。我觉得愧疚还是有的。
记者:此前你向媒体表露过,感觉自己病危才开始寻亲是有点自私的行为,为什么会这么想?
陈月静:的确有点自私。一开始我有工作,老爸老妈疼我,哥哥姐姐也疼我,生活幸福美满,压根不会想去找他们。这次生病了,为了治病,没办法只能去找到亲生父母。
记者:你的身世是坎坷的,但换个角度来看,又是幸运的,毕竟你有两个那么爱你的家庭。有没有设想过今后的生活怎么安排?
陈月静:两边都不会舍弃的,但是说实话毕竟那边(养父母)年纪比较大,还是会以那边为主,但是这边我也不会不跑,可能一年中那边待5个月,这边至少待2个月吧。
记者:之前你说带养母见亲妈会尴尬,为什么?
陈月静:她们已经见过两三次了。我之所以觉得尴尬,主要是我辍学那件事。老妈也觉得他们本来应该帮帮忙,但找不到他们,所以有些埋怨,因此我老妈对他们印象不是特别好。这次事情,双方认识了以后,我老妈觉得她(生母)其实也是个很朴素的农村妇女,很多事情自己也不能做主,扔掉我也不是她所想的。事实的确也是这样。
生母叶月连:叫不叫妈不重要,在一起时很亲热走路她都会挽着我的手
记者:就要做手术了,有没有担心害怕?
叶月连:有的,但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月静。对我自己,我觉得拿掉一个肾,危险是比较小的。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换肾是怎么回事,后来医生告诉我,手术后一般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什么问题,影响不大。我自己身体没什么毛病,就是从小有胃病。昨天医生让签字的时候,告诉我换肾的时候我有可能会大出血,这我不怕。但是又说月静即使换了肾,还是有可能出现尿瘘,到时候就需要第二次手术,想起这个我就有点难受。
记者:月静说自己高中辍学的时候,特别想找到你们,你怎么看?
叶月连:我知道月静高中就辍学,心里特别难过。怪自己当年没勇气出来找她,如果找到她,再穷我也要让她读书。这些年一直想着要去找月静,但不敢去找。一方面怕人海茫茫找不到,又怕找到以后打扰她的生活。万一她那边生活过得很好,我一出现,让她不好面对。当年刚生出来,婆婆说给我老公的姐姐养,后来我就去厦门打工了。这期间偶尔打电话回去问,婆婆说孩子很好很乖,我肯定相信婆婆的话。后来得知孩子是送人了,我心里真的非常难过。
记者: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一刻,你泪流满面,抱着月静哭,那时候是太高兴了还是太难过?
叶月连:有高兴,也有难过,高兴的是我终于找到自己亲生女儿了,难过的是她怎么会得这种病,感觉她太可怜了。
记者:这次换肾后,有没有想过今后该为月静做些什么?
叶月连:医生说她手术后半年都不能上班,我跟老公说,手术后就把她接到我在杭州的租住处先调养一阵,过完半年再说。以后她想去哪里随她,但这半年里我希望她住在我那里。
记者:她到现在还没叫你妈妈?
叶月连:没有叫。有时候她会说“梅爸”“梅妈”。没叫,心里……是有点……但这不重要的。其实我这几天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她特别亲热,走路她都会挽着我走,特别是过马路,她也会拉着我的手。
事件时间轴
2013年12月16日
本地媒体对患尿毒症欲寻亲的陈月静进行报道。
2013年12月17日
杭州电视台《寻人启事》栏目来温,采访报道陈月静和她养父母一家的故事。
2014年1月5日
央视新闻频道《朝闻天下》、《新闻直播间》对陈月静进行关注,并于6日到泰顺跟进报道。
2014年1月7日
《杭州日报》对正在杭州治疗的月静进行报道。
2014年2月
叶月连夫妇与章荣村村委会取得联系,表示如果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愿意捐肾救她。
2014年3月14日
亲子鉴定结果证实,叶月连就是陈月静的亲生母亲。
2014年3月22日
陈月静作为《新闻周刊》栏目的“本周人物”再度上了央视新闻频道,8分钟的节目回顾了她一路寻亲的历程。
2014年3月25日
叶月连和家人在浙医一院签署了《活体肾脏捐赠者自愿、无偿捐赠声明书》。
2014年4月25日
陈月静和叶月连一同转入浙医一院肾脏病中心肾移植病区隔离病房,等待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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